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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立方》发表黄海〈哭泣的心脏〉;科幻美

  期收到了,图文并茂,展现了充满活力的战斗和想象,美不胜收,美女科幻作家顾备成了本期的风云人物,有她的摄影专题照片和她的力作〈觉醒〉,第一人称的与女人行云雨之事之后,也有身心的快感,任务结束被销毁,有一次与玲子在一起,讨论了爱情与性,在撒都拉系统里不存在性生殖本能,性快感是测试生殖匹配度,通过对方的反应测试信任与依赖,创造者根据已经死去的她的男人设计了我,但是我并不觉得我是那个死人……小说展开了人与AI的细腻纠葛与融合, 结尾令人惊异茫然。

  沈悦谈到正在拍制〈末日拯救〉 〈 异动空间〉 的情况…….中国演员出现在科幻电影有着违和感,这和中国科幻电影在国际上缺位有关…….

  科幻小说:霜月红枫〈伴你永生〉、苏学军〈凤凰简史〉、李兴春〈深山练剑记〉重新诠释了武侠文化。

  黄海作品〈哭泣的心脏〉一万三千字。分别使用三个不同人物的第一人称去叙述交织血肉和人性的惨烈故事,讲的是移植心脏带来记忆转移, 借着催眠说出了心脏主人可怕哀凄的故事,批判影射的战争。

  遇到心中的偶像男人夏马斯,是在我们天火部队攻占拉美墟城之后,初次见面我便被这个来自亚贝塔的俊美医生磁吸住,他有东方人的色泽,优雅柔美的气质带着几分粗犷,亲切温婉的谈吐。那时,我的私处刚开始浮肿溃烂,为了掩饰难以启口的伤痛,我故意用小刀划过小腿,让鲜血淋湿了军裤,恰好我引以为傲有着六块肌的胸部也有所挫伤,因而顺理成章地被送回营部医院疗伤。这时,我的夏马斯轻轻缓缓地给我消毒和包扎,但我还不知如何启齿要他检查医治我的特殊部位……

  身为医生的夏马斯,如果是女人,在这儿就不会行动那么自由,那么方便,因此,其能这么从容地检视我的私处吗?不,那样一来,夏马斯就只能更多为女人看病。如若他还能为我诊疗,那我们会彼此贴近,会听到急促的呼吸,甚至会隔着面罩和厚厚的白色大褂,我依然感觉到来自女体的强烈吸引……然而,他是男人,而他的一举一动却更让我着迷。

  夏马斯关爱的眼神像一缕光芒射入我心坎,亲切的询问我腿部伤处的状况,轻柔话语让我想起家乡苏萨尔海岸夏天的和风,让我闻到紧张血腥杀戮中的一抺花香。我想起长官说过的:在这个每天不断有流血枪战的国度,战争是一种怜悯而不是残酷,杀人是正义的发泄。这是我未纯然弄懂的逻辑,我只是来体验如同电玩世界里的战争魅力。

  “彼得,你……真勇敢啊!今天杀了几个敌人啊?”夏马斯眼角飘起几分笑意,看着我的名牌,听诊器贴紧他的胸部,细听我的心跳和呼吸,我感觉自己的心扉被打开,有一只温暖的手在抚摸我心。

  “嗯……是有一些人……包括小孩子、女人和老人,唉……我是为了伟大的沙蝶王。”我从肺部深处用力吐出声音,良心卡住了话,隐秘部位的病痛感也干扰了我。

  我那个地方之所以痛不欲生,要怪罪前几天在残破的民房里目睹战友──来自勃良国的克尔文队长对小女孩施暴的事情说起:克尔文来不及脱裤子,只拉开裤拉链便伸出粗长的愤怒性器,邪恶地对一个八九岁少女下体强行泄欲,女童哀叫的声音激发我五味杂陈的怜悯和冲动,难以平复的内心中一股浪潮在汹涌。待风平浪静,事后强悍的克尔文对着我说:“轮到你来吧?”目睹这场残暴后,我摇了摇头,因为感到恶心。

  克尔文又俯过身来悄悄在我耳边说:“放心吧。莫非你是同性恋!你不吃白不吃!”其他人跟着帮腔了:“你知道同性恋的后果吧?从高楼把你丢下去,不死的话,再活活用石头砸死。”战友揶揄劝导下,我遂勇敢地拉开拉链,挺身而出,朝向女孩染血的两腿间趴身过去,暗中抬起她屁股,让自己的性器就钻入她臀部与地板间的缝隙,在不伤害小女孩体肤的情况下,释放自我,但这让我的特殊部位煎熬伤痛不已。以后演了几次同样戏码,身体上的伤痛越来越严重,只好割伤自己达成前来就医。

  “可以这么说啦!克罗索斯国的萨苏尔地区也属于东方,所以我有东方血统。”我急忙回应着。

  听到“苏萨尔”,夏马斯眼睛发亮了。后来我才知道,夏马斯在其家乡是个有影响力的人,但他不远万里到此地参与战争,这就造成了一定的舆论压力,后来,新闻闹大了,他的家人被迫已从迁居到苏萨尔。

  想到这里,看着夏马斯,我对他欲言又止的腼腆,斯文的明星脸感触颇深。不知为何,我感觉碘酒涂抺在伤处旁边,凉爽舒适的感觉让刺痛都变得美好甜蜜。

  “看起来今天很顺利吧!”夏马斯拿着消毒过的镊子拨开我腿部的伤口,清理伤处,我有着没来由的快感,我甚至期待他拨弄得更加疼痛刺激些,或者这样可以掩盖住我下体的万般痛楚。

  “呀哈!今天大获全胜!”我强撑笑意,摸了摸勉强算是浓密的胡子说:“几万兵士的敌军,不堪一击,听到我们来了,吓得脚底抺油,坦克、枪炮和轻重武器都丢了。那些被俘的士兵一律处死,满地鲜血,人们都看着,好像很解渴……”我欲言又止——这其实是供魔鬼解渴。眼前随之闪过另一个画面,刚才军车经过黄沙广场时,倒挂着三具无头血尸在木架上,而附近的儿童还嬉戏如常。这些场景绝对不同于小时候所居住的家乡苏萨尔,因为这里是地狱。

  我一时语塞,偷瞄了旁边躺卧的断腿的伤者——他很担惊受怕,然后他也抱怨医护人员短缺。另外,这里的女人只能躲在家里,除非有老公陪伴才能外出。但他看到女医生的丈夫阵亡了,她们就只能在医院里工作,戴着面纱和全身遮蔽的黑褂,宛如一尊尊黑色雕像,又或者是一团一团移动的黑影,而她们在我们的领地内活动就只能这样。

  刹那间,仿佛黑暗中的烛火照亮了心室的阴暗之处,我想起当初万里迢迢来到此处,就是参与一个人间不存在的“战争夏令营式”的活动,更希望摆脱自己同性恋倾向,顺便尽情挥洒类似游戏中的杀戮快感,满足自我,最起码可以当一个可以随时开枪的人。

  “我是来自亚贝塔的医生,”夏马斯说:“我自愿放弃优越的生活,跑到这儿来参加战争。你很年轻,要保重喔!听说有人在嘲笑你不敢强暴小女孩,那是……真的吗?”夏马斯的眼眸散着点点和悦的笑意,但对于我,这温柔的声音是另一种奇妙的粉红。

  “哈?夏马斯,你就是网络上传说的那位夏马斯医生?”我突然想起,然后便迎着他的眸光问着。

  于是,我有点痴迷了,挺起胸膛,接触及他的医师袍引发微妙的感觉,在崇拜的兴奋中继续说得振振有词,“我十六岁啊,看起来二十岁吧?我也是从网络得到讯息,偷了同学哥哥的护照跑到这儿的,本以为是一种夏令营,没想到这里都是十五岁到二十五岁是这里的正常军人,甚至还有娃娃兵,五六岁以上的……”

  说着,我的心底涌起一股冲动有如巨浪,希望讨好夏马斯医生,所以,我决定背出早就烂熟于心的信条:“根据经文的教诲,必须加速完成征服世界,方法就是挥刀杀敌,奴役妇孺,而对于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几天的疗伤,让我与夏马斯有了更多的交往,而在交流之中,他无意中表露出在此地的厌恶和悔恨,后来,他递给我一条小项链和一个心形的小盒子,后者里有他母亲所居住的地址、电话和照片。

  然后,他说:“有一天,如果有机会回家,麻烦你去看看我母亲。我母亲和姐姐、妹妹搬到苏萨尔投靠我祖父母了,那都怪我。他们不想在老家过日子,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的……”

  黄沙滚滚的战场上,坦克车与汽车声混合着机枪炮火、手榴弹掀起的烟硝沙雾,炎热天空的太阳下,吶喊声转眼随着溅血的头颅和躯体消散,敌方的狙击手神出鬼没从很远看不见的地方瞬间带来砰一声的死神来到。死亡在这儿就像随侍身边挥舞的苍蝇,或者随身携带的便当,也许下一次饥饿之时的餐饮,就轮到自己。听说到了天堂可以得到黄金喷泉的沐浴灌洗,有无数美女,这些战斗死亡的甜蜜奖赏,吸引了来自全世界的青年来到此地。

  这让我想起了一句来自著名学者梅森说的话:“谁能控制世界的心脏就能掌控一切。”

  后来,我被敌方俘虏了,由于我未成年,幸运地被送回了家乡苏萨尔并受当局监视,爸妈老泪纵横,惊喜交加,他们当初不知道我偷了同学哥哥的护照,飞向此地参战。爸妈以为我失踪了,如今我回来了,就像捡回了一个儿子,有如天上赐予的礼物。

  按照我与夏马斯的约定,我依着电话联络到他的家人。但在要去会面的那个午后,我才下车,就被飞驰而过的车子撞个正着。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人爆开粉身碎骨,依稀听到夏马斯的轻声细语,那是他曾经念给我听的温柔话语:

  我叫宁安,是一位教师。我有一个女儿,小名叫小静。也许是因为保持好奇与求知欲,也许是感染了这里人的作风与个性,我一直孜孜不倦地在研究科学,并一直致力于探究脑部的秘密。我感觉人类是一直困在到无止境的知识之海里寻求登岸,遇到超离常情的事也不稀奇了。

  这天,我带着家人来到弗鲁塔市。当天风和日丽,我们也恰好赶上了“迈克雄鸡”节日庆典。热闹的喇叭伴奏喧腾街市,一群穿着白色羽毛衣、打扮得雄鸡模样老女男少,白人黑人,他们都头戴尖头鸡帽,露出红色公鸡冠、尖形鸡啄和鸡眼睛,在大街上游行赛跑,我和家人来到街上,并没有太多冲动,而陪伴我的连襟——考古学家詹姆斯夫妇和辛迪亚著名的考古学家阿拉萨德——他们的衣着和气质早早与当地人的快乐融为一体,并把我们也拉了进来。

  一个黑人小男孩身手矫健,连续大叫几声,瞄准空中落下的白色鸡蛋丢掷手中的鸡蛋,一颗、两颗、三颗……

  终于有一颗蛋命中,碎裂的蛋花以透明的胶质液体流下,刚好落在围观的群众中的金发飘逸的少女脸上,人们的欢呼和拍手更加热烈。

  我女儿小静动完心脏移植手术才一年,活动已如常人,她不甘示弱,不知哪来的劲儿,一颗一颗对着空中丢鸡蛋,附近的小狗们也跟着人群狂吠不止,它们和围观的人群哄闹着,一派热情似火的气氛在四周弥散开来。

  小静继续“战斗”,她不停地把鸡蛋往空中丢,一颗……两颗都没有被击中。旁边的平黑人小孩和两个金发少女也跟着过来助阵,只见大量鸡蛋在空中乱射,然而,一无所获。倒是有一颗蛋落下来时,小静身手飞快地接蛋,但在手掌与蛋接触的一刹那,蛋还是破了。她只能紧紧握着,让蛋液缓缓流下手肘。

  我赶紧带着她到街道旁的水沟边,使用矿泉水为她清洗她弄脏的手。小静自从心脏移植之后,身体变好,行动更显得活泼了,我们都很高兴。

  “哈哈……以前你病恹恹的,根本走不动路……”我拿给小静一个毛绒玩具说,“以前有气无力,软趴趴的,随便动一动就气喘吁吁的,没想到换了心以后,就像彻底换了一个人。”

  女儿小静从出生以后就是一摊烂泥似的虚软无力,五岁时才会走路,还总是跌跌撞撞摔跌摔不停。自从移民到此地后,她上学很开心,但因为蹲下去就没力气站起来,上厕所都需要老师或同学牵扶,几乎没有力气做每一件事,连吃饭也得有人代送餐盘。直到她发生剧烈腹痛呕吐之后,医生才诊断为扩张性心肌病,心脏不断扩大,已到了成年人的大小,最后将因为不能有效射出血液死亡,使用大量激素和强心药维持生机,直到一年前她九岁时,终于等到一颗不知是谁的十六岁的年轻人心脏,医生以渐进缩窄吻合技术,将心脏的血管成功缝合在一起,还打开了心脏两侧纵隔胸膜,腾出足够空间装入新的心脏,小静从此可以过着新生活了。面对这样的小孩,父母亲特别耗费精力和心思用在照顾她,如今她已经变得活泼可爱好动,我们都松了口气。

  “待会儿我还要玩遥控飞机呢!”小静说得好兴奋,回头望着身后赶过来的人影。

  我的连襟詹姆斯带着妻子来了,他们是昨晚摸着星光开车带着儿子汤姆和考古学家阿拉萨德来的,过去詹姆斯在一处战乱之地附近走访,并与阿拉萨德结交成了莫逆之交。如今他们饥肠辘辘,站在我旁边猛啃着鸡肉喝饮料。虽然他们都是考古生物学家兼摄影师,却是具有深沉的哲学理念,且兴趣广泛而特殊,目前的研究指向这个恐龙之城弗鲁塔市,就为了寻找果齿龙的化石,但没想到他们正好遇上了这节日庆典,我还带着家人来到这儿来赏玩。

  弗鲁塔市的地层的年代可追溯到一亿五千万前的小型化石,被认为是法布尔龙科恐龙,类似棘齿龙,我和詹姆斯在几篇论文发现了简略的记述,推断是棘齿龙的近亲,这也是我的研究追踪要项,孩子对于恐龙的兴趣是很多青少年共同的兴趣,在我年轻的时候一直相信侏罗纪园可以成为事实,到了今天,我则相信可以使用鸟类的基因以逆向工程还原诞生恐龙。

  “哈,我来了!小静!”汤姆从身边冲进来,自言自语,带着遥控飞机出现了,好像事先约好了的。然后,孩子们就低头凑在一起,研究操作杆、按键、开关和监视幕的使用。

  “前天晚上开了一整夜车到这儿累了吧?”我一面喝可乐,啃鸡腿,牙缝里的鸡块挤出油水;目睹着小静和汤姆两人在玩着遥控飞机,它逐渐升高在空中盘旋的样子,感到莫名悠闲与自在,女儿能够告别孱弱的身体成为另一个新生命,做父母的格外欣慰。

  “他喜欢在夜里一面开车一面看星星,车子在荒郊野外行驶,他说就像宇宙飞船在星海里航行的感觉,连星星都可以伸手摸得到。”詹姆斯太太抢着说,她的眼神里闪出了惊奇之色,应该是因为在被称为孤独公路的夜里看多了星星。

  詹姆斯是个蕴含诗意的考古学家,他得到基金会的赞助得以专情于古生物的考古研究也兼任了摄影采访,在我小姨多才多艺的熏陶下,也感染了东方哲学和儒家思想,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常有不同于西方的观点,他讲的情境我也曾经有过相同的感受,在他开怀的收敛喜悦笑纹的当下,顿时有一抹忧心掠过,就像从过度思考之后的朦胧醒觉。

  “那是喝了酒的关系啊!”我太太耸耸肩,搭着她妹妹的肩膀说:“开车危险啊!”我想她是想表达:何必劳苦,就搭交通工具行了。

  “小酌消永夜。”女儿小静突然背出了一句诗来,她说是来自白居易的“小酌酒巡消永夜”,平常教她中文唐诗的母亲, 在旁立刻加以补充。

  “还好,有阿拉萨德陪同,”詹姆斯说,“阿拉萨德讲了很多苏美神话和巴比伦神话故事,我们才不至于打瞌睡。”

  “那场战争太血腥了。”詹姆斯的妻子插嘴说,“我老公是摄影记者跑遍了大半个世界,我每天得替他担心。”

  “不过有很多秘密是不能讲的,但已经有不少人猜到了。”老学者阿拉萨德打着呵欠,看来他很累了。

  “这是最坏的情况啦,不过现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正在发生呢……”七十三岁的阿拉萨德,浓眉大眼,银发整齐,脸色红润,有着爽朗气质,那是他长年浸淫在考古的本色,是辛迪亚的国宝级的人物,往往语出惊人。

  “很多书上已经提及,目前遍布全世界的恐怖爆炸、犯罪扩散,也等于是‘零星’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太可怕了!”

  我们在街上装满鸡块的大桶里拿到食物,饱餐一顿,詹姆斯教十五岁的儿子操控遥控小飞机,带着白色小鸡飞向空中,在空中观览整个街道,并且拍照留念,围观的人们一会儿注视空中的小飞机,一会儿看着监视器的空拍街景,脖子转来转去,欢乐和兴奋充满了街道。

  “老爸,我才十五岁,想着十年后的日子,你说有多遥远呢?”詹姆斯儿子的笑脸在阳光下灿烂生辉,他的黑发黑眸和白皮肤显出其混血的特征。

  “不过,再过几年以后,就不用飞行员啦!”我说:”无人驾驶的飞机很好用。”

  “有什么用呢?”阿拉萨德插嘴了,眼神中的无奈望着他的家乡,“克罗索斯国人的无人飞机轰炸了大片敌军占领区,发生不了大作用,因为敌方武装人员分散在不同地方,这些地方的面积有克罗索斯国三分之一大。”

  “哈,无人机被击落,还是便宜货啊!”小静的表哥汤姆突然咧嘴而笑,洋洋得意,一语惊人,好像他对网络世界很熟悉似的。

  “不过,如果我能到辛迪亚国去,一定很过瘾的。”汤姆把玩着小型飞机的平台,要装入一只小笼子用来承载什么,抬起头来,眼神看到云端里发亮了。

  詹姆斯开始大口大口抽着雪茄,一阵吞云吐雾,他太太总为他担心烟瘾过重伤害了身体。他一面看着平板计算机一面进入深沉思考,屏幕上显示的是位于两河流域的两千多年历史的帕尔米拉古城,曾经是丝路的贸易中枢,当年印度、罗马帝国和古波斯的商队在此聚集,贝尔神庙和罗马古墓也已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文明遗址。

  “过几天,我要跟阿拉萨德回去了。”詹姆斯说,”他是研究古城帕尔米拉的考古学家,我要去看看,并且采访一下战地新闻。”

  “你到那边去有危险呀!那里正在动乱。”我故意夸张地说,“说不定哪一天发生核子战争呢?”

  “兴趣比什么都要命呀!你看到吗?那里的叛军到处侵略杀人……阿拉萨德是辛迪亚的国宝、我尊敬的学者,他要我去一趟,因为有考古上的新发现,要帮忙翻译找人,克罗索斯国政府还有特别的事交辨。”詹姆斯语无伦次地据理力争。

  “嗯,那好……你要好好保重啊,免得你太太和儿子担心呢!”我说这话时,看到小姨皱起眉头,对我颔首,显示她的认同与焦虑。

  兴高采烈鼓声人声雷动,七十年前庆祝“迈克雄鸡”节的黑白照片就展示在大屏幕上,新的彩色影片是在非洲某处发生的,而且还有很多被斩首的公鸡——它们没有了头,但依然本能地在围观者的喊叫中走动。小静看到这一幕,突然被什么吓倒,瞬间扑进她母亲怀里号啕大哭起来。我拨开她覆额的长发,她眼神迷蒙,神情恍惚,也许是这些“无头鸡”的样子引起了她一些不好的联想,惊吓了她。

  “妈妈,我怕,我怕!我怕……”小静散乱的头发飘洒在她母亲脸颊上,身子不停抽搐。

  “那些鸡……身上绑着炸弹,被赶着向军队冲过去,那些鸡都炸死了,成了‘炸鸡’!”

  “小静,是你看多了电视,心神不宁吧!”她母亲笑着,在她的胳肢窝抓痒:”你不是变得挺像男生吗?”小静的惊惶完全退去,母女俩又嘻嘻哈哈抱在一起。

  “没……没什么……我看花了眼……小鸡关在笼子里,让无人机载上天。”小静揉了揉眼,好像刚才看到了没来由的幻象,这些天以来她有失眠的毛病,心想也许吃了安眠药史蒂诺斯的副作用,但是她怎会看到小鸡身上绑炸药的一幕,是我始终不了解的。

  “恐龙的灭绝有可能与病毒有关,我认识一些考古生物学家认为与病毒引起的瘟疫有关。现在叛军占领区是地球之癌啊!”

  病毒和癌症的话题让我的连襟詹姆斯想起了什么,辛迪亚考古学家阿拉萨德拍了拍我肩膀,提起一些事,某些情报指出,打算炸毁很多世界建筑奇观,而克罗索斯国方面已经开始进行一些防止和反制,甚至已经研发成功一种放入食物链的合成药物,混入一般儿童施打的疫苗里,让服用者的心灵对于类似极端的信条迟钝无感。

  由于在自己的占领区也需要疫苗,而且他们也在修建道路、配给粮食、为儿童或民众施打疫苗,从而争取占领区居民的认同,所以在疫苗里面动手脚是有可能的。因此,这些顽固的的战争,也许在未来的下一代得以了结。

  回到位于苏萨尔的寓所,女儿小静的情况变糟了。那天晚上两点多钟,家里养的狗哀号狂吠的声音惊醒了我们,接着传来小静在屋内追逐吵闹喊叫声,小狗四处狂奔狂吠,我们睁开惺忪睡眼,看到狗身上流着血,楼梯、地板、家具到处血迹斑斑!看到我们,小狗立刻扑过来求救似的哀叫,老婆还以为它正要攻击我,拿起茶杯差点没摔过去。但这时,发疯的小静手拿一把沾血的大剪刀,怒瞪两眼,直直站在我们面前,喃喃自语着我们听不懂的话。

  “夏马斯……是一个英俊医生,来自亚贝塔……我很喜欢他。”话音刚落,小静在茫然中惊醒了,胸口的起伏逐渐平静,好像回了神,视线恢复了正常焦距,在啜泣中侃侃而谈,“爸……妈……我刚才做梦,梦得好像线步枪对着一批跪下的人开枪,还看见拿枪的小朋友,虽然看不清楚脸,但他们也就只有五六岁大,甚至还有的在吮手指,他们被大人命令着,满地都是血……”

  “小静,不怕,不怕哈!”我的惊讶让自己心里发抖,我自己拥有的科学知识没信心解释发生的事情。

  “我还看到了一批囚犯,他们都穿着橘红色的囚服!”小静说完,神情逐渐恢复平静。

  “是啊!是我……但又不像是我自己动手的……只是做梦啊……”小静完全清醒了。

  “你做梦的话,怎会梦得这样清楚?”太太被吓到了,急急追问:”是不是你表哥给你看了网络上的砍头影片?”

  “天啊,是你传给表哥……天啊!”老婆的身子在发抖,抓着女儿的耳朵猛抖着:”你怎会变成这样……”

  站在一旁的我,心里波涛起伏,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心脏移植手术之后的所谓器官记忆?根据医学报告,是有微小比率的接受心脏移植者发生性格改变,甚至也有匪夷所思的神秘遭遇——由于捐心者梦中来报,找到了杀人凶手。

  “但我在梦里觉得自己提着血淋淋的头颅,还和五六岁的小朋友一起玩,教他们开枪射击,到过很脏很臭的厕所,很不舒服的地方……”女儿继续说。

  作为大学教授,我也有兴趣研究超心理学,接触过前世疗法、灵魂离体的实验,大多数所谓亡魂附身与转世的研究被认为是一种解离状态的疾病,我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与复杂性,但万万没想到事情发生在我最亲近的女儿身上,我想一定事出有因。

  几天后,我带小静去看了精神科医生珍妮弗,她懂得催眠术。医生让小静在安静舒适的躺在沙发上,放了抒情歌曲安抚小静,最后导引她逐渐进入催眠状态。

  “你说吧……小静……你慢慢地把你看见的、经历的……所有事情说出来吧……这样你心里会恢复平静的……”

  “我感觉到……我在梦中变成一个十几岁的大男孩,我们都全副武装,拿着AK47步枪……在沙漠地带参加战争……”

  “苏萨尔的华街817号 ,如玉珠宝店,是我的家,隔壁是一家保生素菜馆。”这个奇怪的男性声音越发坚定。

  “哈哈,这个嘛,没什么好说的,在我们这儿,好多工程师、教授、计算机专家,都是来自各个国家的,还有从克罗索斯国的。我们这里还有年轻女孩子参战……”

  “不错,在我们营地里……好多娃娃兵,他们穿着迷彩装在做早操,都是一群从六七岁到十二岁的孩子,负责炸弹袭击,这是无上荣耀……”

  “我们每天早上起来就是跑步、学习相关信条……然后跟着……一起拿枪操练,对着囚犯开枪……或是学着拿刀砍囚犯的头,五六岁的小孩……很天真的小孩就被教……先要求他们提着血淋淋的人头玩……练习胆量……让孩子们习惯血腥的事……”这个叫“彼得”的男孩描述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听得胆寒。

  “除了我爱上夏马斯以外……”小静脸上露着尴尬的微笑,”嗯……不好意思说……”

  珍妮弗的问题让“彼得”停顿了一阵,然后,后者开头讲述了一段震慑人心的往事。

  “有一次,他们叫我用枪托去殴打虐待手无寸铁的囚犯,要我把石头从他嘴巴塞进去,要他吞下去……囚犯无助地看着我,他是个伊拉克飞行员,两眼流泪,对我讨饶,讲了一些什么话我听不懂……

  “后来有人翻译让我知道他说话的意思,大概是说:你很像我儿子,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不过我愿意为你死!你就拿刀割我的头吧……但是我身后的军官在喊叫:‘他叫你割他的头,你就割下他的头?’但是我没敢做这样的事,我来这儿是为了体验的,成为像网游中的英雄的,不是来做这个的……我哭了起来……他们问我为什么不肯听令?我说他很像我爸爸,可军官竟然说:‘那更应该这样做啊!’这种回答让我更惊愕辛酸,我手脚发抖……

  “因为这件事,我被罚,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牢笼里,等我出了囚牢时,看到两个女人被钉在十字架上,脸上流血……(小静伤心哭了)……绑了黑布,听说是因为出门没像军官打招呼……(小静哭声越来越大)……还有两个儿童因为饥饿偷东西吃,被砍断四肢,绑在十字架上流血致死……”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号啕大哭。

  “我爱夏马斯,我以为找到真爱,他是马来西亚来的医生,他的家人跟我一样住苏萨尔,他给了我一条心形项链,里面有她母亲的地址电话,叫我去找她母亲,但是我要去见她时,在路上被车子撞了……最后家人同意捐出我的心脏,我回克罗索斯国后……早就签下了同意书,这是我的赎罪……”一连串悲伤的哭泣,是对血腥战争的悔恨,是对生命仓促的遗憾。

  催眠医生给了小静镇静剂,加上我们的安抚,陪伴她进入梦乡。面对这样的孩子,我们和妻子的心情是沉重的。努力追查真相的结果,找到了答案:这是小静接受换心手术带来的后遗症,经过催眠治疗后,将会逐渐淡化另一副心脏的记忆。我想起在弗鲁塔市参观恐龙公园时,我的连襟詹姆斯和辛迪亚考古学家詹姆斯曾经说起,已经研发一种对抗心灵病毒的安宁疫苗,可以涤除顽固的心灵偏执信仰等待付诸实现,有关心灵的神秘问题的解决,也会有其他奇妙的方式。

  我们查到夏马斯医生确有其人,辛迪亚的考古学家阿拉萨德在搭机返回辛迪亚时,跟我说,他会想办法与夏马斯医生联络,传递一个重要讯息给他,但是当他回辛迪亚,古城已然沦陷,他被砍头后尸体倒挂廊柱,公布的理由是阿拉萨德拒绝供出辛迪亚古文物的藏匿之处,而前往战地摄影的詹姆斯也被俘成了人质,这真是令人扎心泣血……

  我的名字是夏马斯,作为一个医生来到这个战火不断的地区,我饱经一番可怕历练,从家乡亚贝塔同我的爱人来到此地。由于网络消息的快速传播,这件事引起全世界震撼,后来,人们以为我跟全世界九十多个国家的两万多名外籍佣兵一样,到此来参战。当然,我也看到女孩子或者远地飞来嫁给这里的士兵,或者来此特意体验拿枪屠杀人命。然而我来这里的原因毋宁说是怀着好奇心前来,而是心中有着爱恨,尤其经历我的爱人在战争中惨死之后,更加深我的反感。

  计算机屏幕上播放的是末日风暴席卷大地──这是由此地的高级计算机工程师在网络上投放的,目的在于吸引足够向往时髦的青年前来报效。凡触目所及之处,黑色旗帜飘飞,黑色的武装人员在装甲车、坦克车与悍马车上巡行,手执冰冷肃杀的AK47步枪,伺机瞄准杀人,还有人肩负火箭炮,随时以盛大的烟火爆炸送出死神之吻,对于任何不同理念的男女老幼,杀无赦!自杀部队包括一群年幼天真的儿童,他们在爆炸中粉身碎骨,高兴欢欣与战争之神见面。四万多民众被围困山区,饥死渴死,烈阳晒死,人间地狱早已降临,父母亲不忍小孩受苦,将小孩从悬崖丢下,逃亡难民体力衰竭倒下,尸体任令野狗啃食,回归自然,鲜红的血是加添了黄土沙地里的色彩点缀,逃难者的尸体遍布沙滩和陆地。

  直到我遇到一个来自苏萨尔的青年彼得,触电般的吸引力来自他东方式的脸容和谈吐,与他有了心灵契合,后来他在一次军事行动中被俘虏了,他也如愿回到家乡。我已经给了他我的心──我的心形项链,每次夜晚的思念都会仰望星星,当他见到我的母亲和姐妹,就会了解我的心情,黑夜里可见星光闪烁。

  辛迪亚的考古学者阿拉萨德与我联络上了,他给我看我父亲生前的照片,口头传达了机密讯息给我,交给了我几颗微芯片,可以借着外科手术过程植入人体,借着它发射微弱讯经过定点地区的仪器捕捉再放大,做卫星定位,指引克罗索斯国无人机从事完美行动。

  “美丽的战争,伟哉!”从医院走出来,我喊着,两个守卫在向我致礼,相互耳语,大概是对我的称赞吧,几个小时之前,我被指定进入基地外科手术室为这里的二号头目柯林斯的枪伤动手术,借着这个难得机会,我在他的手臂的伤口肌肉里植入微小的通讯芯片,也完成了诊治。

  身材魁梧的柯林斯,腹部有一处明显的绷带,我被要求以医生的身份进场参加庆功。柯林斯黑色头发浓密,眼眶深陷,鼻大耳大胡须整齐,眼神尖利,面容肃杀。他走进来的时候,庆功宴就开始了,墙壁上的大屏幕播放攻占城市时砍杀人头、烧毁民房、虏夺妇女的录像,被查获的烟酒正在焚烧,黑烟冲天有如向战神夸赞胜利,人民的血肉尸体就是至好的牲礼,七个囚犯脖子被一条炸药项錬连接,之后同时引爆,七颗肩上的头颅瞬间灰飞烟灭,留下的烟硝有如庆祝焰火,战士们开心大叫,全体握拳呼喊助威。

  话音将落未落时,身后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的瞬间,一颗子弹呼啸而来,直穿我胸口,感觉心脏随着身体和四肢爆开四散,灵魂如轻烟般飘逸,如花如雾,天堂里幽雅美境、歌声曼妙,金身神祇闪耀、炫彩迷人……(完)

  这篇小说〈哭泣的心脏〉分别以三个不同的「我」分三章呈现,三部分又相互重迭连接,说出一个完整的淒美血腥的故事,表達了科幻現實主義,隐射恐怖活動的最終的毀滅。

  懵懂无知的青少年罗彼得参加了召集的战争活动,爱上了男性医生,后来被俘获送回家乡,前往尋訪友親人的路上,不小心在街上遭遇车祸死去,心脏被移植在一小女孩小靜身上,小女孩有了心脏主人的记忆却常在恶梦中惊醒,梦里觉得自己提着一颗一颗的头胪,还教五、六岁的小朋友拿一颗一颗人头玩,教他们开枪打囚犯,吃过人肉,到过很脏很臭的厕所,很不舒服的地方…女孩在催眠中叙述参与恐怖战争活动的经历,最后罗彼得的男朋友医生在一次手术中,偷偷在恐怖份子首脑身上放置了芯片,引导无人机来轰炸,自己也牭牲了。

  题旨(隐喻)和材料说明:本篇小说有着科幻现实主义色彩,影射现实的活动的可怕和遭遇內部的自我反抗毀滅的必然。小说中运用真实材料构织故事,比如无知的青少年参与活动,当作是參與战争夏令营的好玩,這是可怕的無知和錯誤。

  第二章无头鸡麦克的故事是1945年美国曾经有过的真实事例,至今成为美国市的代表动物,每年仍在纪念这只无头鸡,作者将真实故事化为虚构走入小说,鸡头被斩,无头也活着,被称为无头鸡麦克,无头鸡,隐喻恐怖份子砍人头之后,砍不死正义人心,恐龙再庞大,也会灭绝。

  心脏移植造成器官记忆传达给被移植者的情况也有先例。第一章也提到地理中心战略概念,隐喻地球之心的癌变。

  小说中也点出了第三世界大战其实正在「零星」发生,就是一起又一起的恐怖活动。

  第一节:第一個我:是十六岁的华裔青少年羅彼得,为了摆脱同性恋倾向,偷了朋友哥哥护照美国出境,自动加入天火之战,之后被俘回到美国,车祸死后心脏捐给一位少女,但法律上捐心者的身份是不公开的。小说初稿写主角之一的罗彼得来看病是受伤来看病,初稿后再修改,他故意划伤身体造成流血,来看他擦伤严重将溃烂的小弟弟,而他小弟弟所以受伤是因不忍强暴女童,而他也有同性恋倾向。

  第二节:第二個我:是女孩子小静的父亲,一位华人。由于接受心脏移植的器官记忆转移,旧金山一名接受换心的小女孩小静受到感应,在参观无头鸡麦克纪念节日活动发病,老爸带去给医生催眠,逐渐说出战争屠杀惨况,主角罗彼得与医生夏马斯的同性恋恋情也曝光。(有关无头鸡麦克的事件是真实在美国发生的。,就是雞頭被斬的雞,還活了一年六個月)

  第三节:第三个我:夏马斯的自白,说出他良心发现后,也捐出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完成秘密任务。恐怖份子全营毁灭。

  这篇小说不是从第一段第一行写下去,一直写到最后一段最后一行…,而是中途不断调整变换了叙述顺述。也就是说,落笔后不断修改调整方向,经历长达20天的写作,加上落笔前的前置思考,也差不多30天才完工的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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